『철학과 문화』 제12집, -쪽

ㆍ『철학과 문화』제12집

윤지원ㆍ

浅析《鶡冠子》的宇宙生成论*

* 이 논문은 <鶡冠子> 宇宙生成論에 대한 간략한 分析입니다.

윤지원**

** 북경대학교 철학과 박사과정.

【주제분류】 생성론

【주요어】할관자, 도, 원기, 생성론

【요약문】<鶡冠子>는 戰國時期 黃老思想의 文獻으로서 당시 黃老思想의 發展을 보여주는 중요한 著作이다. 그러나 오랜 시간동안 많은 학자들에 의해 僞書로 생각되어, 각종 思想史나 文化史에서 주목받지 못하여 왔다. <黃帝四經>이 出土됨에 따라 비로 서 소수의 학자들은 그들의 저작 중 <鶡冠子>가 先秦文獻이었음을 긍정하였다. 그러나 <鶡冠子>에 대한 상세한 논증이나 연구는 활발히 진행되어지지 않았다.

본 논문은<鶡冠子>의 宇宙生成論에 대한 초보적 탐구이다. <鶡冠子>의 宇宙生成論思想은 老莊宇宙論의 發揮이며 黃老道家宇宙論의 발전된 형태이다. <鶡冠子>는 道生物의 複雜性을 중시하였으며 道와物 사이에 많은 媒介體, 특히 物質性의 元氣를 언급함으로서 虛無의 形上之道가 實質的인 形而下學의 萬物을 創造하는 것에 대한 物質基礎를 제공하였다. 또한 中國哲學史上 처음으로 元氣의 槪念을 언급하였으며 보다 具體的이고 體系的인 宇宙生成論의 模式을 提示 하였다. 이는<鶡冠子>의 宇宙生成論이 가진 가장 큰 特徵이라 할 수 있다.

关于宇宙论，我们可以分为两大系统：其一是本体论（Ontology）, 其二是生成论（Cosmology）。  前者是老庄道家系列的宇宙论，后者是黄老道家系列的宇宙论。庄子吸取了老子学说中的道论，并成就了较高水平的宇宙本体学说。 与此相比，战国中后期的黄老道家系统则是用老庄的本体学说来提出‘道即气’的新看法。这是宇宙生成论方面的新成果，也显示出道家道论的新发展以及道家宇宙论的分歧。在中国哲学史上，老子第一次把“道”提到本体论高度，从而产生了可以称之为道家的一个学派。《老子》中明确地说明了道是本体和本原，两者紧密结合在一起。

本体论讲事物之所以为事物，即事物存在的根据。生成论则讲宇宙的起源及其演变的过程，在西方哲学史中，指关于存在及其本质化规律的学说．“本体”一词来自拉丁文ON（存在、有、是）和ONTOS（存在）。德国经院学者郭克兰纽（1547－1628）在其著作中第一次使用了“本体论”一词，将其解释为“Metaphysics（形而上学）”的同义语。“形而上学”一词原是古希腊罗德岛的哲学教师安德罗尼柯给亚里士多德的一部著作起的名称，意思是“物理学之後”这本书传入中国，曾按其内容译作（玄学）。由于中国（周易·系辞）中有“形而上考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说法，严复据此把“物理学之後”译为“形而上学”，流传至今。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形而上学》一书的内容，在他的学术分类中属於“第一哲学”或“第一学术”的位置。这“第一哲学”就是研究“本体”自身的性质、原理和原因的一种学问。自此以後，一直连续到近代黑客尔（Heqel）哲学为止，两千多年来西方哲学家大多都是从形而上学去理解哲学的本质，把探究“本体”的性质和原理即“本体论”看作哲学天然而有的基本内容和核心部分。（参见高清海《哲学的憧憬一（形而上学）的沈思》（吉林大学出版社，1995版），第42页）

庄子对宇宙生成的描述是很粗略的，他只叙述了从宇宙的生成到生物的演化，从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的主要转变和最基本的步骤。因为庄子所侧重的是从哲学的角度探求物质世界无限运动的整体过程，和宇宙万物的共同物质本质。这样一个统一于物质性的无限运动的整体过程，就是“道”。“道”作为宇宙万物的终极原因和最终根据。（参见 张京华 《庄子哲学辨析》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版 ，第39页）

《老子》说：

“道者万物之奥。”《老子·六十二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老子·四章》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老子·一章》

老子提出的‘道’具有生成论和本体论两方面的含义，两者是相互结合的。把两方面的‘道’结合起来看，老子的‘道’具有某种实体性质，即客观实在。

《老子》又说：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朱谦之 撰《老子校释》四十二章， 中华书局，1984年，174页。

这里描述了一个由简到繁的宇宙创生过程。但由于其一、二、三的数字来代称的说法过于含混，导致后来的解释者众说纷纭。一般以元气解“一”，阴阳解“二”，和气解“三”，但元气，和气都属于汉人观点。在老子看来，宇宙万物的产生的过程是，由道化生出混沌的气，气化生阴阳之气，阴阳之气化生天地人，进而化生万物。万物都是内在地包含着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的交感运动，使万物协和生长。老子的气，即是“一”，是宇宙混沌未分的气。而所谓“冲气”，则是不停地运动着的阴阳之气。因此，气具有两个显著的特征：一是物质性。气是无形的混沌，它由道化生，但已是一种物质，不是无形无像的“无”。二是运动性。气的特点是“冲”，即不住地运动。气分为阴阳，阴阳相反相成，相互激荡，万物便“冲气”合和而化生。气具有这样的特性，因此它可以构成万物，并使万物生灭变化。

《老子》说：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上同，205页。

再说，《老子》的'道'，既是‘万物之始'、‘万物之母’，有天地起源论的含意，又是'万物之宗'、'万物之奥’，有天地万物所依赖的根据。  前者就是宇宙生成论，后者就是宇宙本体论。《老子》的道论对后代学者的影响极大，所以战国中期以后的道家‘道论’大多来自《老子》的道论。老子在论及万物生成时说法过于简单、空泛在道和万物之间缺乏中间环节。《庄子》乃发展出气化论以补不足。《庄子》内篇和庄子后学中述庄派，把《老子》道论中本体论的侧面继承下来，形成了以本体论为主的老庄学派的道。庄子后学中的黄老派与稷下黄老道家，则把《老子》道论中生成论的侧面继承下来，形成了以生成论为主的黄老学派的道。黄老关于宇宙生成论较为明确的表述见于马王堆帛书《黄帝四经·十六经》：“群群□□□□□□为一囷。无晦无明，未有阴阳。阴阳未定，吾未有以名。今始判为两，分为阴阳，离为四时·····。”这里强调了阴阳二气化生万物的重要性。黄老派与稷下黄老道家都承袭了《庄子》的气化论而讲道在化生万物的过程与其重要性，但是对其演化过程的描述仍过于简单。与此相比，《鶡冠子》在对宇宙生成的描述上，更为系统化。《鹖冠子》继承了黄老学派的宇宙生成论，而提出自己独特的宇宙生成论。

有关庄子学派的宇宙生成论，主要出现在《天地》、《田子方》篇中。《天地》曰：“泰初又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论之名；流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描述道在流动中分化而生物的过程。其过程由无形到有形、由混一状态到“有分”。这里“有分”指分阴分阳。《田子方》曰：“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于天，赫赫发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万生焉。”这里明显是接着《老子》的说法，但更为清晰地强调了阴阳二气化生万物的作用。

余明光 著《黄帝四经与黄老思想》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89年, 282页.

《鹖冠子》說:

“有一而有气，有气而有意，有意而有图，有图而,有名，有名而有形，有形而有事，有事而有约。约决而时生，时立而物生。故气相加而为时……万物相加而为胜败，莫不发于气，通于道。”

《鹖冠子·环流》以钦定四库全书版本为底本，以下明篇。

有“一”然后有“气”，有“气”然后有“意象”，有“意象”然后有“图谋”，有“图谋”然后有“名”，有“名”然后有“形象”，有“形象”然后有“事”，有“事”然后有“约法”，“约法”有所决断，然后时令就产生了。时令产生，万物也随之化生。所以，气累积而为时令，万物累加而为胜败。这一切，没有不是由气而发生，与道而相通。

《鶡冠子》认为，“道”是一切存在的根源，也是一切存在的始源。“道”是自然界中最初的发动者，它具有无穷的潜在力和创造力。万物的生长都是“道”的潜在力之不断创发的一种表现。它是宇宙的终极存在。而“气”不过是个“中介”，它连结了这个终极存在与万物，是构成天地万物的质料。显然，在《鹖冠子》这里，作为宇宙本体的“道”与构成这种本体的质料是分离的，前者是宇宙的本根，后者则是宇宙本根的派生物。因此，《鹖冠子》的“道”所表示的是形而上的宇宙本体，并具有超验的性质，而它的“气”则是关于具体对象怎样生成变化的一个概念。换而言之，它只有在揭示现象界或形下之物的具体生化过程时，才使用“气”的概念。这里的“一”即是空虚而无形的“道”，是“气”和“万物”的本原。

《鹖冠子》继承了《老子》的道论。对于老庄之道，既有保存又有所改造。《鹖冠子》是老庄的道论向战国末期道论转化的过渡环节。《鹖冠子》的道论是战国各家的道论吸取而成的，并且反映着时代思潮精华。在《鹖冠子》书中，有关道的叙述很多，其中有些叙述不尽相同，有的叙述含义不很明白了，但根据《鹖冠子》的主要的、明确的论述来看，道大体上有两个基本含义。一是指世界的本原，一是指万物的所以然者。

“本根”一词来自“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万物畜而不知，此之谓本根。”《庄子·知北游》

参见 丁原明《鶡冠子》及其在战国黄老之学中的地位，文史哲，一九九六年，第二期。

《鹖冠子》又写道：

“空之谓一，无不备之谓道，立之谓气通之谓美。”

《鹖冠子·环流》

这是说，空虚无形的东西就叫“一”，包含一切的东西就称之为“道”，形成有形的万物的东西就是 “气”，“气”与“道”相通就构成了万物的不同种类。这里的“一”与“道”，名称不同而实质一样，既是最高的抽象原则，又是“气”与“类”的本原。而“气”又是“类”的本原，“类”是“气”运动变化的结果。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上，该将概括说：“故物无非类者，动静无非气者。” 显然这里的“气”，已经不只是某种具体的物质存在，而是对一切具体物质存在的哲学概括。《环流》又把“气”分为阴、阳两类，说：“阴、阳不同气，然其为和同也”阴气与阳气的性质不同，但它们既对立、又统一，只有二气相。“和”，才能产生万物。在“和”而生物这一点上，阴、阳二气的功能相同。

《鹖冠子·环流》

《鹖冠子》说：“精微者，天地之始也。……故天地成于元气，万物乘于天地。”

《鹖冠子·泰录》

这里“精微者”指的是“元气”。在《鶡冠子》看来，“元气”是最精微的物质，是“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也即构成整个物质世界的根源。天地始于精微的元气，而元气又分为阴阳不同性质的气，万物乃是阴阳二气相整合的结果。照这种说法，“气”便成为万物的始基。这就表明《鹖冠子》的宇宙观，与《老子》“道”论的宇宙观有着性质的区别。在《老子》哲学中，作为最高范畴的“道”，直接是“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是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观念性的原则。而《鹖冠子》的“元气”则是可以言说、可以名状的精微之“气”，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物质元素。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子的“道”论是客观唯心主义的哲学理论，而《鹖冠子》的“元气”论，则具有唯物主义的倾向。这是对老子“万物负明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思想的继承和阐发。

关于阴阳之气，《鶡冠子》说：

“阴阳，气也”

《鹖冠子·夜行》

“阴阳者，气之正也；天地者，形之正也。”

《鹖冠子·度万》

“阴阳者，分数所以观气变也。”

《鹖冠子·学问》

“天地成于元气，万物乘于天地。”

《鹖冠子·泰录》

这说明，《庄子·则阳》曰：“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疏云“天覆地载阴阳生育，故形气之中，最大者也。”所谓“正”，即正长之“正”，是统率一切的东西。其意是说，阴、阳二气是最高一类的“气”；天、地二体，是最广大的形体。由此可见，《鹖冠子》看来，天地也是由阴阳之气运动变化构成的。那么天地是什么？《鹖冠子》对天地的规定是如下：

天者，萬物所以得立也，地者，萬物所以得安也。故天定之，地處之，時發之，物受之，聖人象之。夫寒溫之變，非一精之所化也。

《鹖冠子·道端》

所謂天者，非是蒼蒼之氣之謂天也，所謂地者，非是膞膞之土之謂地也。所謂天者，言其然物而無勝者也,所謂地者，言其均物而不可亂者也。

《鹖冠子·度萬》

以此来看，天地不单纯指穹空与大地，而是指事物得以成立的条件，天“然物而无胜”，地“然物而不可乱”。“然物而无胜”即文，“均物而不可乱”即理。世界的秩序、万物的生化，来自天地的属性。但是天地并非并列的存在。《鹖冠子》指出：

“天也者，神明之所根也，醇化四時，陶埏無形，刻鏤未萌，離文將然者也，地者，承天之演備載以寧者也。吾將告汝神明之極，天地人事三者復一也。”

《鹖冠子·泰录》

天处于主导的位置而地起着配合的作用。“天者，气之所总出。地者，理之必然也”。因此有气才有象，即所谓文，而一切条理秩序因地承载一切，必然性得到反映。

上同

《鶡冠子》又说：

“天明三以定一，則萬物莫不至矣。三時生長，一時煞刑，四時而定天地盡矣。”

《鹖冠子·泰鸿》

四时在《鹖冠子》中，指春夏秋冬四季。这与《黄帝国经·经法》所言，完全一致。《鹖冠子》说“四时，检也；度数，节也”《夜行》，《黄帝四经》则谓“四时有度，天地之李（理）也。日月星晨（辰）有数，天地之纪也”。而《经法》又有以“约”题名的章节，《鹖冠子》则出现了“有形而有事，有事而有约。约决而时生，时立而物生”《环流》的论述。

《经法·论约》，陈鼓应，《黄帝四经今注今译》，台湾，商务印书馆，1995年，222页。

经过以上的论述，可知《鹖冠子》的宇宙生成论，要比《老子》的所论丰富复杂，更具体，对“气”的认识也更明确了。鶡冠子认识到了道生物的复杂性，在道、物之间添加了许多中介，特别是物质性的元气，为虚无的形上之道创生实有的形下诸物提供了物质基础。

《老子》与《鹖冠子》所提出的宇宙生成序列，大致如下。

《老子》  ： 道→ 一（阴阳未分） → 二（阴阳） → 三（阴阳冲气） → 万物

《鹖冠子》 ：道→ 元气→ 阴阳（水火）→ 天地（文理）→ 四时（法令）→ 万物

总之。《鶡冠子》，从宇宙生成论史上，是战国道家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它发挥了老子思想，又具有不同于老子思想的独创性。

【참고문헌】

朱谦之 《老子校释》,中華書局,1984年.

郭慶藩《庄子集釋》,中華書局,1982.

黄怀信《鹖冠子彙校集注》,中華書局,2004.

高清海《哲学的憧憬一（形而上学）的沈思》吉林大学出版社，1995版.

张京华《庄子哲学辨析》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版.

余明光《黄帝四经与黄老思想》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89年.

丁原明《鶡冠子》及其在战国黄老之学中的地位，文史哲，1996年，第二期.

尹志源《鶡冠子硏究》,北京大學 碩士論文,2002.

【中文要約】

浅析《鶡冠子》的宇宙生成论

尹 志 源

提要：《鶡冠子》是反映战国黄老思想的一部重要著作，并成为那个时代黄老之学发展的一个重要环节。然而，由于前人长期把《鶡冠子》判为伪书，不受重视，以致各种思想史、文化史著作不提它。 随着黄老帛书的出土，才有少数的专家在论著中肯定它是有先秦古籍，但未能作出详细考论和论证。

《鶡冠子》的宇宙生成论思想是对老庄宇宙论的发挥，也是黄老道家宇宙论的进一步发展。《鶡冠子》认识到了道生物的复杂性，在道、物之间添加了许多中介，特别是物质性的气，为虚无的形上之道创生实有的形下诸物提供了物质基础。这是《鶡冠子》宇宙生成论的意义所在。

【关键词】 鶡冠子、 道、元气、生成论